3月中旬的查哈阳寒风刺骨，渠首气温低至零下9摄氏度。此时，诺敏河冰雪消融，河水裹挟着浮冰奔涌而下。然而，泄洪闸下淤积的厚厚冰层，却成了查哈阳农场水田春灌的“拦路虎”——闸门无法落下，难以有效拦住河水，春耕用水的希望就卡在这一层冰障上。

早上8点，灌区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侯学彬已经站在泄洪闸上，目光紧锁闸底的冰情。每年3月，清冰守闸都是他雷打不动的工作，一干就是30多年。“8号闸底下还有冰，今天务必清完。”他转头向身边的工人叮嘱道。稻田泡田的农时节点迫在眉睫，4月初就要提闸放水，而蓄水的前提是泄洪闸能严丝合缝地落到底，闸底一米多厚的冰层，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清除。

目送裹着厚实棉服、穿着水裤、扛着冰钎的工人，蹚过冰冷刺骨的河水走向闸底，侯学彬不时扯着嗓子喊道：“注意脚下！”“千万注意安全！”随着“咔、咔”的声响，冰一块块被撬起，碎冰顺着水流冲走，这一干，就得半个月。“年年如此，这活儿辛苦，但关系到万亩稻田的收成，躲不掉，也不能躲。”侯学彬说。

安排好清冰工作后，他又转身走进控制室，开始检查液压启闭系统。“这是闸门的‘心脏’，油路、电源，每一处都不能马虎。”屋内没有暖气，和外面一样寒冷，他说话时嘴里不断冒着白气。“春季蓄水前必须进行系统检修，发现问题随时处理。”他蹲下来检查油位，眉头微微一皱，“液压油有点不够，得加。”

查哈阳渠首位于甘南县，是黑龙江省北部一座重要的大型引水枢纽，由泄洪闸、进水闸、固滩和副坝四部分组成。侯学彬说，“泄洪闸一共9孔，主要作用是拦蓄河水。那头5孔的进水闸是整个灌区的‘水龙头’，诺敏河的水就是从这里引入，顺着六级渠道依靠地势差流进农田，不用一度电。”

从控制室出来，侯学彬又顶着寒风爬上渠首，把9个泄洪闸都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，他才长舒了一口气。中午11点半，8号闸的清冰工作顺利完成。工人们脸冻得通红，不停地跺着脚往回走。侯学彬回到控制室，按下电源启动键，泄洪闸缓缓下落，一点点贴近水面，最后严丝合缝地合上了。

“闸落下去，多久能蓄满水？”“按照现在诺敏河的来水量，所有闸都落下的话，大概48小时能蓄到120万立方米。到时候，水就能进入渠道了。”侯学彬站在窗前，凝视着河面久久未语。30多年来，每年他都站在这里，等待冰层清净，等待闸门落底，等待蓄满春水，等到放水那天，看着水顺着渠道流进千家万户的地里。

查哈阳农场的种植户于广泉也在翘首以盼，他家的101亩水稻依靠这条渠里的水，“每年4月中旬泡田，5月上旬插秧，水必须得跟上。”

冰化了一茬又一茬，水走了一渠又一渠，稻子熟了一季又一季。每年3月，查哈阳灌区的水利人都会守在这儿，迎着风，守着闸，等水来。